劍霜 風起時 第五十八章 深陷泥澤
作者:陳長安的小說      更新:2018-12-11
    卍字升浮,佛光流溢。

    見如此異象,白衣那雙澄澈的眸子泛起層層漣漪,想不到白云是佛道雙修的體魄,而這回遭遇天龍會襲擊,白云借助佛門之力,竟機緣巧合生出升境入弦的勢頭。

    白衣深諳此時正是白云踏入金剛境的關鍵節點,若是在此時遭到了重創,定會像那些蒙面人一樣跌入偽境,習武之人一旦跌入偽境,就等同于跌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瓶頸大深淵,若再想從其中爬出難若登天,說白了就是武學之路到此為止

    容不得白衣再有多余的神思,只見那窈窕黑衣已擋在了周身金光流溢的白云跟前。

    白衣心知事態不妙,眉頭緊蹙成一線,身形頓時凌厲翻轉作攪動之勢,想要抽出被長鞭死死纏繞的水寒劍。

    “姑娘,你想去幫他?”體態豐腴的黑衣女子洞穿了白衣的心思,波瀾不驚地柔聲說道。

    張雨若閉嘴不言,省得跟這個天龍會妖人浪費口舌,手腕不停攪動,如木棍搗水缸,水寒劍與紫芒長鞭飛速交織,濺射起無數的星點火花。

    “你可知佛道雙修乃大忌諱,放眼天下有哪個正經八兒的門派,會讓麾下弟子同時修習兩種門法?”黑衣煽風點火道:“更何況是髻霞山?”

    “偌大的江湖誰不愛?可這江湖說大不大,說小也是不小,只不過人心隔肚皮,誰都想會當凌絕頂,一覽眾山小。這小子多半不知是哪個佛門禪院派的奸細,其目的也顯而易見,就是偷窺你們髻霞的武功絕學,待到假以時日一舉把你們髻霞山踩在腳底下,這樣的人你還要去幫他?”黑衣女子面不改色,大行其道地含沙射影道:“自家門法被他人窺探,我就不信髻霞山能有如此肚量熟視無睹,還是說姑娘你有心包庇?”

    豐腴黑衣又冷笑了起來,挑撥離間道:“誒,這么一說還真是廓然開朗,能使出這般手段在堂堂髻霞安插奸細的絕非等閑之輩,難不成是同為正道五大巨擎的木如寺?”

    “胡說八道!髻霞山與木如寺乃名門正派,豈會像你們天龍會妖人一樣陰險歹毒,在背后機關算盡偷雞摸狗。”張雨若怒斥道。

    豐腴黑衣一笑置之,握住長鞭的手轟然發力,張雨若與水寒一同被甩出,緊接著那抹黑影倏蕩掠出,貼近白衣面門兩步的距離,疾出一掌拍向她的額頭,白衣當機立斷以掌相迎,殊不知黑衣此舉乃醉翁之意不在酒,黑衣那張寬大的黑袖間激射出三根銀針,張雨若是何等眼尖之輩,觀鼻觀心略略穩住神識,提手用水寒撥開銀針。

    可那黑衣女人又冷笑一聲。

    張雨若恍然大悟,斜眼一瞥,黑衣女人的另一只袖口又葫蘆依樣飛出三根銀針,全部釘入白衣的左側肩頭。

    “銀針有毒?”張雨若頓覺左肩麻痹無力。

    氈帽之下,那狡詐如狐的黑衣女人扯起嘴角,沒有半刻醞釀乘勢出掌,一掌拍中毫無防備的白衣右側肩頭。

    白衣恍如一片散失生機頹葉飄零翻覆,她咬住薄細的嘴唇,歇力穩住身子沉穩落地。

    鐺啷,張雨若發麻的右肩沒有了絲毫知覺,芊蔥五指不聽使喚地松開,水寒落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噼啪!一條如天雷滾滾劈落的紫鞭從天而降,張雨若臉色煞白艱難躲開,紫鞭抽了個空,地上卻落下一條涇渭分明的深溝。

    躲閃之隙,張雨若的左手順勢拾起水寒。

    若魔若邪的黑衣女人高居臨下,手心若有蛇吞象之氣魄,又是雷霆一鞭抽下,張雨若急忙用水寒作擋,可約莫是銀針的毒效蔓延至左肩,登時使不出力氣來。

    長鞭如蛟,靈蛇狂舞。

    鏘!水寒被吐露鋒芒的長鞭卷向空中,肆意翻滾了數圈后才落下,深深栽入地面半個劍身。

    毒效蔓延至全身,張雨若竭蹶挪動著身子想重新拾起水寒,可周身乏力寸步難行,一個踉蹌倒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黑衣女人搖了搖頭,似乎是在惋惜著,一副如此冷艷無雙的皮囊即將皮開肉綻,面目全非,可她并沒有手下留情,手一揚,長鞭咆哮,撲向倒在地面白衣女子。

    “雨若!”白云歇斯底里,喊破了喉嚨喊破了心肝,卻也止不住那條長鞭的落勢。

    浮游在他周身的金色光芒驀然大盛,氣機于一線暴漲,神荼猩紅如血。

    “讓開!”白云對擋在跟前的窈窕黑衣怒道,語氣中隱隱著令人發指的殺機。

    “我偏不!”窈窕黑衣伸出一個指尖點了點下巴,頗為玩味地說道,。

    神荼風馳電掣貫出,窈窕黑衣卻只是呵呵一笑,根本不去避讓神荼,玉手反倒迎著劍鋒直上掐住白云的虎口。

    如碎骨的疼痛鉆心入肺,白云忍痛提劍上撩削向女子的手臂,窈窕黑衣不急不躁,從袖間倒出一柄氣度幽深的碧玉匕首。

    半尺匕首浮光掠影,輕而易舉撥開如血神荼。

    “怎么,你不是要去救她嗎?僅憑這點能耐就想突破入弦境?”窈窕黑衣呵呵笑道,另一只手卻仍死死地掐住白云的虎口穴位。

    情急之下,白云決定孤注一擲,哪里管得著走火入魔還是經脈炸裂之險,強行逼出氣海中的全部內力。

    剎那間,金光遮天,環繞周身的金光卐字化作道道的金色光柱。

    那金色光柱猶如一只只手伸向窈窕黑衣,若藤蔓一般順藤摸瓜沿著女子的手腳瘋狂生長,窈窕黑衣好似被捆上了數十捆仙索,雙腳生根動彈不得。

    窈窕黑衣神態自矜,頗為不屑道:“喲呵,還挺嚇人的呵,可惜只是些虛有其表的雕蟲小技罷了,等本姑娘將你的氣機打散,看你還如何得瑟!”

    不見黑衣如何發力,周身便聚攏起層層玄妙漣漪,約莫是黑衣也一同逼出了內力,那一圈圈捆在她身上的金光,在一瞬潰散無痕,浮游在白云周身的瑞氣佛光,亦隨之煙消云散。

    佛光渙散,白云若風中油盡燈枯的青盞,臉色蒼白如紙,捂住胸口汗如雨下。

    “這就沒法子了?真沒意思。”窈窕黑衣不屑道。

    言畢,黑衣袖間悄然泛起一道幽幽綠芒。

    白云下意識地要用神荼抵擋,可是虎口被黑衣緊緊掐住,只好屈膝矮身避過幽芒,但碧玉匕首繞了個弧度后又遽然回探,白云情急生智以手肘抵住女子的小臂,止住來勢洶洶的碧刃,繼而俯身前傾,手臂拉直化掌而出拍向黑衣。

    目中無人的窈窕黑衣略微吃驚,她沒想到這個髻霞弟子的基本功竟如此扎實,舉手抬足間便化解了她的攻勢。

    黑衣女子心頭一沉,側身避過白云釜底抽薪的一掌,但是掌風拂擾,帷帽的黑紗被連風掀起,女子的容顏一覽無遺。

    眉若剪柳似有千情萬怨,膚如軟玉白皙無暇勝似隆冬初雪,雙眸盈盈貌若秋波,唇若丹霞泛朱淡紅,如此一副勾魂的俏臉,絲毫不輸冷艷傾城的張雨若。

    是你?白云如泥塑的木雕呆滯發愣,眼前的女子正是昨夜在客棧屋頂上閑談的黑衣。

    噼啪!

    “糟了”白云的臉色風云突變,目光當即往白衣的方向望去,張雨若似沒了知覺般倒在地上,而那條泛紫長鞭扭動著軀體嘶鳴抽下,眼看白衣就要皮開肉綻血肉模糊,可忽有一抹不知從哪里竄出的棕色身影,快如閃電撲到女子身前把女子抱住。

    啪!紫光奪目,長鞭不差毫厘地落在小怪的后背,霎時鮮血飛濺,深棕色的皮毛上頓時多了一條血痕。

    “小怪!”白云呆若木雞。

    嗚。。。小怪卻只是悶頭低嚎了一聲。

    噼啪!又是一道紫光落下。

    嗚!又是一條深可見骨的血痕,鮮血不斷地從小熊的后背流出,浸濕了一大片被小熊護在身下的白衣,血的猩紅掩蓋了一切,已看不清小怪的神情。

    那條長鞭上的倒刺鋒利無比,每一鞭都入肉三分,若是換做常人,挨了一鞭后早就魂飛魄散一命嗚呼了,即便是換作入弦下境的張雨若也熬不下幾鞭,但這只小熊為了保護白衣女子,硬是吃下了兩大鞭子,后背早就血肉模糊,卻只是僅僅悶聲低嗚,仍死死地護住白衣沒有半點退意,意志與體魄之強,著實是讓人驚嘆不已。

    手執長鞭如魔頭降世的黑衣女人惱羞成怒,高高起抬手會集氣機于一線,狠狠抽下一鞭。

    這一鞭排山倒海,就連空氣也似乎凝聚于一瞬。

    張雨若臉頰抽動,眼眶泛紅,匍匐在胸前的棕色小熊瑟瑟發抖,她的嘴唇亦隨之微微顫動,帶著哽咽的聲音道:“小怪,你快走開。”

    止不住的晶瑩淚珠如豆子般在她冷若寒霜的臉頰滑落。

    白衣女子試著推開小怪,但是針毒蔓延至全身,手腳麻痹,動彈不得。

    小怪乏力地抬起頭,視線好像沒了焦點,眉心的朱紅印記黯淡失色,沉悶地嗷嗷叫了數聲又搭下了腦袋。

    噼啪!

    長鞭若扯破夜穹的閃電橫亙天際,就連張雨若亦都感到全身劇痛,五臟六腑有震碎的之感。

    這一鞭,深入小怪的脊骨穿心裂肺,張雨若明顯能感覺到小怪在她胸前大口吸氣,繼而由瑟瑟發抖忽地沒了動靜。

    體態豐腴的黑衣女子冷笑道:“骨頭蠻硬的。”隨即高高抬起手,小怪連著長鞭一同甩向半空,棕色的毛皮被鮮血染成了猩紅,此刻的小怪已沒有了任何意識,宛若一只垂死的雛鳥被蒼鷹刁起。

    張雨若耗盡全身力氣,咬緊嘴唇,滲出絲絲血絲,艱難地伸手,想要拔起深深釘入地面的水寒,但徒勞無益,雙手根本不聽使喚。

    咚。。。奄奄一息的小怪落入滾滾河川之中。

    白云陷入瘋狂,雙眼充血赤紅,但唇若丹霞的窈窕黑衣始終將他掌控于鼓掌之間,根本脫不了身。

    “小怪!”白云不顧一切地想要沖向小怪。

    “你那么想死,那你就跟著一起去好了。”讓人一眼忘俗,卻蛇蝎心腸到了極致的窈窕黑衣冷笑道。(記住本站網址,www.778.,方便下次閱讀,或且百度輸入“ 778 ”,就能進入本站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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